当10年期国债只剩1.68%,你的养老钱该放在哪里?从OECD替代率数据看中国家庭的配置缺口
从精算角度看,养老这件事的本质是一道”久期匹配”的问题:你用二三十年的缴费与储蓄,去覆盖二三十年的退休领取。而这道题里最关键的变量,不是你能存多少,而是你存下来的钱,在漫长的退休期里能以什么样的收益率滚动复利。
过去一年,这个”关键变量”发生了根本性变化。截至2026年8月14日,中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回到约1.68%附近(数据来源:中债估值中心、财经M平方)。而在2020年,这个数字还稳定在3%以上。对一个需要锁定长期现金流的家庭而言,无风险利率从3%跌到1.68%,是资产配置这件事的”底层参数”被改写了。
这篇文章,我想用国际对标的方式,帮你算清楚一件事:在低利率成为常态的背景下,中国家庭的养老资产到底缺在哪。
先看一个让人清醒的数字:OECD平均替代率63%
经合组织(OECD)2025年发布的《Pensions at a Glance》(养老金概览)给出了一个关键参照系:在完整职业生涯、平均工资的劳动者中,经合组织国家的净养老金替代率(退休金占退休前净工资的比例)平均约为63%。换个说法,发达国家的中位劳动者退休后,大约能拿到退休前净收入的六成出头。
但这个平均数掩盖了巨大的分化。同样是这份报告,爱尔兰、韩国、立陶宛等国的净替代率低于40%;而低收入群体因为基础养老金和补贴机制,平均替代率反而能达到76%。这说明一个精算上的常识:替代率不是越高越好,而是”够用”就好——关键在于你的退休支出有多少要靠养老金来覆盖,缺口有多大。
而缺口一旦存在,就需要用你自己的资产来补。这才是麦尼关心的资产端问题。
三个关键差异,决定了中国家庭的配置逻辑和别人不一样
把中国的养老资产配置和国际参照系放在一起看,至少有三个结构性差异,直接影响你该怎么管这笔钱。
差异一:无风险利率的起点不同
北美和欧洲的养老资产,长期受益于相对更高的无风险利率锚。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2026年初仍维持在4%以上(数据来源:CME、公开市场报价),这意味着同样一笔锁定30年的养老资产,在境外市场的利率久期价值更高。而中国10年期国债已经跌破1.7%,这直接压缩了以债券、储蓄为核心的保守型配置的收益空间。
差异二:替代率结构的”第三支柱”厚度不同
OECD国家的退休收入里,职业年金和个人养老金(第二、第三支柱)往往占据相当比例。中国个人养老金制度2022年才正式开闸,缴费上限12000元/年,积累时间尚短。这意味着中国家庭”靠自己补缺口”的负担,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会更重。
差异三:长寿风险的暴露敞口不同
OECD报告显示,经合组织国家65岁以上人口与20—64岁劳动年龄人口之比,将从2025年的33上升到2050年的52。中国的人口老龄化速度和规模同样严峻。长寿本身是好事,但从精算角度,寿命每延长一年,你的退休资产就需要多覆盖一年的现金流,这会把”缺口”成倍放大。
重新算账:1.68%的利率下,你要多存多少钱?
我把这个问题做成一个简单的精算测算。假设一个35岁的家庭支柱,计划60岁退休、预期领取到90岁(30年退休期),目标是退休后每年获得10万元(按当前购买力)的补充养老金。
| 情景 | 长期年化收益率假设 | 60岁时所需累计本金(近似) |
|---|---|---|
| 保守(以国债/储蓄为主) | 2.0% | 约 230 万元 |
| 基准(储蓄+债券+权益混合) | 3.5% | 约 180 万元 |
| 积极(权益占比更高) | 5.0% | 约 145 万元 |
上表是基于一个简化的终身年金现值模型估算,核心假设是通胀与收益率之差(实际回报率)保持稳定,且不考虑长寿风险溢价。它的含义很直接:在纯保守配置下,要补上同样每年10万元的缺口,你需要比权益占比更高的配置多攒下近八十五万元本金。

换句话说,利率下行不是让你”存更多”就能解决的——如果只靠1.68%的固收,你存的钱永远追不上你需要的钱。真正要调整的是配置结构,而不是单纯的储蓄强度。
给中高净值家庭的调整建议
基于以上测算,麦尼给出几条不绝对化、但方向明确的配置思路。前提声明:以下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,具体比例须结合你的风险承受能力与现金流期限。
- 拉长久期,但要搭配权益的”凸性”。在低利率环境下,纯固收的收益天花板已经很低。可以适当增加长期限、高质量权益资产的配置比例,用权益的长期增长去对冲利率下行的侵蚀。
- 把”锁定利率”的工具用到极致。在利率仍处下行通道时,具备保证利率的长期储蓄型、年金型产品,其”锁定”价值在上升。从精算角度看,一份写入合同的保证利率,其久期价值会随着市场利率走低而被动抬升。
- 用蒙特卡洛思维替代单点预测。不要假设一个固定的收益率,而是用蒙特卡洛模拟去跑几千条路径,看你的配置方案在”悲观—基准—乐观”三种情景下,缺口能覆盖的概率是多少。如果覆盖概率低于70%,说明方案的风险敞口偏大。
- 正视长寿风险,考虑年金化的现金流工具。长寿风险的本质是”钱花完了人还在”。适当的年金化安排,可以把长寿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,这种确定性在低利率环境下反而更珍贵。
核心结论
- 在10年期国债1.68%的现实下,纯固收型养老配置的”本金需求”被显著抬升,单纯靠多存钱难以弥补。
- OECD平均63%的替代率是参照系而非标准答案,关键要算的是你自己的退休支出缺口有多大。
- 在90%的置信度区间内,未来十年利率维持在低位震荡的概率远高于快速回升,配置上应以此为基准情景去布局。
- 真正的杠杆不在”存多少”,而在”配置结构”——用权益的长期增长、保证利率的锁定、年金化的长寿对冲,去重构你的退休现金流。
麦尼提醒:养老资产配置没有标准答案,只有最优解与次优解。能算出你的缺口、并在多个情景下验证方案稳健性的那一刻,你才算真正”管好了自己的钱”。
